紅絲帶

  前幾天跟朋友A聊天,談到了ㄧ個最近非常困擾他的問題,原因是A喜歡的ㄧ個人盛傳是ㄧ個HIV帶原者,這消息輾轉傳到A耳裡後,令他憂心不已;在跟聊天的過程中,筆者發現A除了對愛滋病極度恐懼外,在HIV+和AIDS的看法及認知上竟然有如幼稚園孩童般的無知。

 

  恐懼死亡是人之常情,何況面臨的是世紀絕症,這點是可以被接受的,但如果對這個引起軒然大波的疾病不了解,只能說身為這世紀人的他實在不夠用心,『無知』除了對傳聞裡的那個人不公平,對自己也交代不過去。

 

  以下是一篇2003年4月27日在聯合報E2版刊登的一篇文章,由一位HIV+的小狠訴說自己得知愛滋病毒入侵他身體兩年來的心路歷程,文章裡提到了幾個有關於眾人面對愛滋病與愛滋病患和周遭親友心理狀態的現實問題,從『HIV+不等於AIDS』的闢疑,到人們加諸於愛滋病患身上的道德批判,甚至談到病患與家人朋友間的相對關係,小狠深刻的表達他的想法與感受。

 

  筆者認為這應該也是普遍HIV+的心聲,不過這誠實的『心聲』似乎只是真正的患者才會有的體認,『當局者清,旁觀者迷』成為愛滋無論在道德上及認知上無法從污名中翻身的最大困難點。

 

  這些年來政府對於AIDS的宣導與防治不遺餘力,但台灣HIV+的數字還是以驚人的數度在攀升,看在眼裡這樣的事情實在是頗令人難過,顯然的直至今日大家對於愛滋的誤解和其所延伸出來問題並沒有因為政府的積極介入而得到充分的解決,是否該再次探討問題的癥結點來重新修正作法,應該是值得思考的問題,否則在持續的排斥與誤解下,想要降低愛滋的成長速度或是達到更深遠的推動愛滋人權的目標,仍舊會是遙不可及願望。

 

  另外奉上2001年All Star Tribute版"What's Going On"的MV,這是當年為了替防治AIDS計劃籌措經費,而由群星所重新錄製的版本。

 

 


全文如下 : 我的身體裡,住著一些HIV

  我是六年級中段班的,身高接近180 cm,多年來游泳的體格、加上健身半年多的雕刻,使得身材還挺有看頭。在夏天的室外游泳池,我穿著Arena超低腰的競速泳褲來回游著,讓太陽把我烤成巧克力色,牙齒雖然沒有偶像明星白,但是陽光的笑容,惹得一些製作公司的朋友,一直慫恿我去拍廣告。

 

  知名大學畢業的我,退伍後很幸運地進入自己喜歡的傳播界,工作近兩年,累積了不錯的經驗、頗佳的風評,以及和同事間真誠的情感。在我們公司裡,女性占大多數,她們總是調侃我說:「嘿!什麼時候回心轉意愛女人?記得來找我!」

 

  沒錯,我是 Gay,其實這沒什麼稀奇的,畢竟這是21世紀的台北,而且還是在這樣的行業。除此之外,我還是個 HIV帶原者,這個身分就不是個輕易能坦白的符碼,算準下車位置上捷運車廂、上班前先收朋友的mail、中午和同事煩惱今天要吃什麼、下班後上健身房、和情人晚飯時討論周末去剛開的Eden看看、洗澡時擠掉鼻梁旁冒出的粉刺、做愛時喜歡放Jazz、睡覺時只穿一件Calvin Klein的平口褲,我的生活一如平凡人。

 

  大部分的人還是有著把HIV等於AIDS的刻板印象!就像B型肝炎帶原者並不是就一定得了肝炎一樣,我只是HIV呈陽性反應,這表示我的體內住著一種叫做HIV的病毒,如果HIV的數量在我體內持續繁衍增加,身體的免疫系統很有可能被HIV破壞,然後演變成「後天免疫不全症候群」,也就是AIDS。

 

  沒有免疫系統的身體,就像沒有國防軍隊的國家,很容易就被攻占。聽起來很可怕,但其實沒那麼可怕,謝謝何大一發明了「雞尾酒療法」,讓感染者體內的HIV能被抑制住,暫時不再繁衍,不再侵犯體內的免疫系統。距離我發現感染HIV已經兩年了,現在的我很健康,可能比大部分的人還健康。

 

  兩年前我得知自己感染HIV,但經過兩年來每天兩次的服藥,醫師說,HIV數目在我體內,已是目前醫學可檢測到的最小單位。我的主治醫師說這樣的數字很漂亮,我體內「幾乎」沒有病毒,只要我持續地服藥,跟一般健康的人沒什麼兩樣。而也是這兩年的認知、調適,我知道怎麼保養我的身體,怎麼強化我的免疫系統,我不是信奉教條的苦行僧,但相較於其他同齡的人,對於健康,我有著深刻的體驗和認知。

 

  請不要給我們過多的道德批判,「AIDS是同性戀的天譴!」「就是濫交才會得AIDS!」請不要賦予 HIV道德懲罰的帽子,他不過就只是個沒有思想的病毒,人類只是HIV的「宿主」。就算SARS比HIV更容易傳染,大眾會去譴責SARS感染者?會給SARS感染者異樣、鄙夷的眼光嗎?只是因為HIV是可以經由性行為傳染的疾病,所以大部分的人總是以一種弔詭的眼光看待HIV病毒。

 

  我幾乎每三個月要去西門町性防所回診,常常可以看到許多初診的病友,不論是來抽血檢驗,或是有其他方面的疾病,他們總是眼神驚慌、答話急促、想趕緊逃離這個地方,其實在性防所裡的醫師、護士、義工一點都不會以異樣眼光看待,但每個人心中那個根深柢固的陰影還是在。

 

  也許是從國中開始,意識自己的性傾向,後來參與過同志運動,使我能比較不在乎面對其他不一樣的眼光,外表看起來能比較坦然、自在。但這並不代表我們就能被當成「異類」看待,這種意識形態的恐懼標籤,我們承擔不起。

 

  雖然 HIV只會透過精液、血液、體液而傳染,但大多數人的無知及不明就裡的恐懼,讓大多數的感染者選擇隱瞞。曾經我是坦白的,我坦白告訴給較親近朋友知道。在一開始面對所有未知的道路、恐懼時刻,是最需要朋友支持的,很遺憾地,不論直接、或是間接得知我感染的某些朋友,選擇了沈默與忽略。

 

  曾經我很不能釋懷,我質疑的是,如果我今天感染的是癌症、或是肺炎,這些朋友會選擇逃避來面對嗎?後來,經過時間的沖刷,我漸漸明瞭,我沒有權力要求別人比我更勇敢、比我更堅強,也許他們比我還恐懼,比我還害怕。

 


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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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hat's Going On"MV轉貼自網站http://www.youtub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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