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太黑

  李宗盛有著文人才子的多情,與他傳出情愛的關係的女星,從最早開始的正式女友鄭怡,到緋聞女友張艾嘉陳淑樺,加上之後與他結為連理的兩位妻子朱衛茵林憶蓮,其多情與才情受人矚目可說不分軒輊。作為一個詞曲創作者,創作成品通常反映自身經歷,甚至個人的價值觀,也因豐富的感情經驗,式情歌才顯得如此細膩動人。李宗盛曾表示過:『製作人與歌手間一定要有些微妙的關係,歌才有真情,才能動人』,我不否定,也不完全贊同這段話人與人之間情感交染本建立於關係,拿捏得宜的交流在藝術展現上也許能綻放火花,但如果超越份界而牽扯出複雜情愛糾葛,那大師這段話充其量只剩替自己緩頰的價值。


  1996年專輯『夜太黑』裡,收錄一首描寫女性情傷的經典之作『誘惑的街』。這首歌寫的是眼看愛人出軌的情感掙扎;歌詞從質疑(『這樣深的夜,......你赴的是誰的約?』)、委曲求全(『原無意說這些,......都能用愛解決。』)到無奈與不解(『有了我,你是否什麼都不缺,......對真實與幻覺,已無分別。』),接著轉入堅決捍衛愛情(『所以你也無從察覺,......寧願它幻滅。』)、憤恨(『有了我,你應該什麼都不缺,......竟然你離不開這一切。』),最後回首自身的悲淒與落寞(『若是我身在誘惑的街,若是我身在沉淪的午夜,你的心是否會為我而淌血,從此醒絕。』),曲折的心理交織過程一氣呵成,情緒轉變的完整度相當高,情節更充滿戲劇張力。而林憶蓮演唱這首歌時,緊緊抓住歌曲層層心境的轉折,完美詮釋身陷情愛背叛之女子,難以割捨卻又莫可奈何的悲涼感受。若要我選出眾多式情歌中最愛的一首,非『誘惑的街』莫屬。


  然而,令人好奇的是96年正是李宗盛朱衛茵林憶蓮三人關係風雨欲來之際,原本就耐人尋味的三角歧戀,在大膽啟用『誘惑的街』這首歌,且由當事人之一,身分為第三者的林憶蓮演唱,背後動機實在令人匪夷所思,當然也抹上一層令人玩味的想像空間。以下為個人解讀,純粹觀點之抒發,大家看看就好。


  與其說『誘惑的街』是朱衛茵的心情寫照,反過來看,不如說是身為關係人之一的李宗盛對自我之感情投射。副歌中『心在野,也知道,該拒絕,有什麼心結難解,竟然你離不開這一切;只是你身在誘惑的街,只是你身在沉淪的午夜,血裡的狂野,對真實與幻覺,已無分別』,看起來似乎是在寫情傷者的無奈與不解。但『是誰』心結難解離不開這一切?『是誰』身在誘惑的街,身在沉淪的午夜呢?換句話說,這是否為李宗盛假托歌詞表明自身現況,而給朱衛茵的答案呢?


  林憶蓮這首『誘惑的街』唱的非常的好,從鋪陳時的質疑、忍耐,到最後悲傷、憤恨,唱的扣人心弦高潮迭起。但歌詞最後一段『若是我身在誘惑的街,若是我身在沉淪的午夜,你的心是否會為我而淌血,從此醒覺』;前面還激動的試問『若是我』身處誘惑的街、深處沉淪的午夜,你是否會為我淌血,似乎還期望著對方能回心轉意。但怎麼最後四個字『從此醒覺』的詮釋的卻急轉直下,由濃烈悲鳴轉成低迴唏噓;難道是暗示著浪子已不可能再回頭,該就此放手成全了吧?


  最後,『誘惑的街』為專輯『夜太黑』的主打歌曲,專輯中甚至多放了演奏版本,足見唱片公司對此曲之重視。但令人不解的是所推出的MV卻是以剪接過去的MV片段拼湊而成,更不見林憶蓮有任何一幕為這首歌對嘴的畫面;以當時林憶蓮貴為亞洲華語歌壇天后之身分,MV卻如此粗糙方式呈現,此舉也引人猜疑:是唱片公司宣傳經費不夠?亦或時機敏感特意低調行事呢?


  以上解讀或許有些一廂情願。但時至97年,李宗盛背負罵名與朱衛茵離婚,隔年一月便舉行記者會宣布林憶蓮懷孕,隨後兩人在加拿大註冊結婚,李林苦戀終究在朱衛茵退出後有了結果。感情之事原本不足為外人道,但一個是創作大師,一個是歌壇天后,再加上一個知名DJ,如此的三角關係的確是一齣迷人的戲碼,很難不讓人加諸過多想像。


  再說,李宗盛向來被封為都會女性代言人,他的歌看似道出許多女性心事,但往往有種李氏的沙文主義存在。綜觀李氏情歌裡的女性都有著獨立、自主、聰明的特質;如『領悟』,『只願你掙脫情的枷鎖,愛的束縛,任意追逐,別再為愛受苦』,有多少女性被情愛所傷後會這樣想,這真的是女性失戀後的心聲?是誰想掙脫情的枷鎖、愛的束縛任意追逐?明明是男人們自己想,卻假脫女性口吻說出而已。大家都說她樹立了都會女性的新形象,但從男性觀點而言,男人薄倖,女人一個個都不哭不鬧,最後還獻上祝福,豈不是男性想要的『好咖』。這也是為什麼離過兩次婚的他會說:『兩次婚姻失敗已經可以看出我非常不了解女性,我寫的那些歌只是在分析而已,我歌裏寫的都是我人生無法完成的、欠缺的愛情的美』。


  『誘惑的街』這首歌不管是不是他們三人之間的故事,但可以確定的是,這絕對是李宗盛當時的情感體會。而如果『誘惑的街』真如我個人所猜測,是李給朱的答案,只能說:『雖然殘忍,但至少他很誠實』。 



MV:


Lyrics:

這樣深的夜 下過雨的街

連星光就要熄滅 你赴的是什麼樣的約


原無意說這些 只是對你還有感覺

以為一切殘缺 都能用愛解決


可是我除了愛你 沒有別的憑藉

話由真心 纔說得如此直接

也許是夜色讓人不知膽怯


有了我 你是否什麼都不缺

心再野 也知道 該拒絕

有什麼心結難解 竟然你離不開這一切

只是你身在誘惑的街 只是你身在沉淪的午夜

血裡的狂野 對真實與幻覺 已無分別


所以你也無從察覺 情由何時冷卻

你從來不了解 心痛有多麼強烈

如今若要我為愛妥協 我寧願它幻滅


有了我 你應該什麼都不缺

心再野 也知道 該拒絕

有什麼心結難解 竟然你離不開這一切

只是你身在誘惑的街 只是你身在沉淪的午夜

血裡的狂野 對真實與幻覺 已無分別


有了我 你應該什麼都不缺

心再野 也知道 該拒絕

有什麼心結難解 竟然你離不開這一切

若是我身在誘惑的街 若是我身在沉淪的午夜

你的心是否 會為我而淌血 從此醒覺

 


註:

1. 本文為Bryan與Ivan共同創作。

2. 文章圖片轉貼自網路。

3. MV轉貼自網站http://www.youtub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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